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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从“我要喝酒!”说开去

  ——《相约呼伦贝尔》之杂感

  文:文艺广播 李道桐

  “我要喝酒!”这话是内蒙呼伦贝尔盟鄂伦春自治旗的宣传部王部长说的。

  时间:2007年7月10日晚7点。

  地点:鄂伦春自治旗某宾馆餐厅。

  场合:欢送天津人民广播电台《相约呼伦贝尔》采访团明日奔赴扎兰屯的晚宴上。

  背景:由于采访团一行连日奔波、睡眠不足,大家显得疲惫不堪,有点发蔫。再加上晚间还要写稿、发稿,所以都不怎么喝酒。因此晚宴的场面不够火爆、不够热烈。此情此景让健谈好客的部长坐不住了,他清了一下嗓子,端着酒杯站了起来,“天津电台的各位朋友,我们鄂伦春是个小地方,接待你们大城市来的这么多人的采访团还是第一次,我很高兴,也很荣幸。可我看大家喝酒的劲头不高,那就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。其实我身体不太好,手指头又被拉了个大口子,都见着骨头了,可以说是带病坚持工作。俗话说朋友来了有好酒吗!要我说这喝酒就应该喝出个气势来,你敬一杯我敬一杯的显得外道,我们鄂伦春这地方讲的是好朋友在一起就来真格的,有句话说的好,“我要喝酒!”(注意:这四个字的逻辑重音在‘我要’上)这话啥意思呀?那就是说,喝酒就喝个主动、喝个心情、喝个豪爽、喝个痛快、喝出个气氛来,你们说对不对?啊?今天你们来了,说实在的,我打心眼儿里头高兴,真的!别的话不多说了,现在我要喝酒!来!看我的!”说完,手一送头一仰一杯酒喝了下去。

  部长绝对是好心,说的也是真心话,可我的思绪却因部长的那句“我要喝酒!”,一下子就远离了稍显嘈杂的酒桌,飘到了前不久在呼伦贝尔市蒙古大营的一场午宴上……

  那是呼伦贝尔市人大副主任(我过去一个单位的同事)特意招待我们《相约呼伦贝尔》采访团安排的午宴,参加午宴的还有一位熟识的天津知青,他是呼伦贝尔市人大委员、环境资源城乡建设工作委员会主任,曾经的牙克石市副市长。

  早在前一天的下午4点多,我就在呼伦贝尔市人大的会议室见到了他,记忆中那清瘦的帅小伙儿踪影全无,阔别了35年的他已是大腹便便、头发稀疏了。当时他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,手中拿着一只乒乓球拍和一个水杯,显然是从球场上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,这个钟点了还在打球,真够潇洒了。在得知我们要采访他时,他的表情有些茫然,同时又喃喃自语“我得准备准备……”

  在他的办公室里,我见他从办公桌上迅速地搜出一个红塑料皮的小本子,翻开其中的一页,抖动着对我说:“你看!这是通讯录,这上面是你和吴双的名字吧?电话号码对吗?平常我没事儿时就给我熟悉的知青打电话,可就是谁也打不通,怎么回事儿吗!”他话里明显带着激动、责问的意味。啊!这本通讯录我太熟悉了,那是98年扎兰屯遭受大水灾后,所有参与赈灾的天津知青人名单,将近600人哪,是我亲手一个名字、一个电话号码、一个工作单位地输进电脑,然后制成的通讯录。现在已经快十年了,他还留着,可这十年的变化多大呀!难道他不知道?我忙指着写有我名字的地方告诉他,我的电话没错,只是我不在那屋办公了,只要打通了,肯定能找到我。他仍抖动着那本通讯录说:“电话打通了,可没人接啊!没人接啊!”我急忙拿出了名片交给他,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了小红本坐下。

  是吕洋和谈心采访的他,话题是关于知青的爱情和生活,接受采访的还有他那在妇联工作的妻子。采访快结束的时候,吕洋让他俩每人向对方说一句最想说的话,妻子迅速地扭头瞥了他一眼,然后调整好坐姿说了一句:“少喝酒,你身体已经禁不住酒了,唉!说了也没用。”我见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,“谢谢!我知道,我现在已经超过三高是四高了,以后一定注意。”

  仅隔了一夜,十几个小时,午宴上的他就拿出了“我要喝酒”的气势和劲头儿。我俩紧挨着,眼看着他和人大主任喝、同吴双喝、跟我喝、与大家喝,而且每喝完一杯就冲我说一遍:“只要我有空儿,就按着通讯录上的电话号码给你们打电话,可就是谁也打不通,谁也打不通啊!”我心里十分清楚,出现这种状况是谁也劝不动的,不要拿话招惹他是眼下最好的劝。因为他此时已经进入了一种境界,一种别人很难琢磨的境界。是习惯使然?还是境况使然?是肉体需要?还是精神需要?我说不清楚,但心里却挺不是滋味的。午宴还没结束,他的眼睛就朦胧了,舌头也不听使唤了,但我仍能隐约感觉到他嘴里含混不清、喋喋不休叨咕的就是刚才他一直说着的那几句话……

  因第二天一早就要奔赴扎兰屯,鄂伦春晚宴后吴双就通告大家,睡觉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省得明早匆忙。在我整理电脑包时,顺着包边掉出来一张小小的记事纸,拿起来一看,我的思绪立刻又飘到了更早的6月29日……

  “7.1”前的几天里,中央电视台连续播出关于香港回归十年的报道,6月29日的新闻联播中闪现出一组镜头,它由十几个香港各界人士的外景画面剪接而成,背景有市府大楼、商铺门前、写字楼中、马路两侧;人物有男有女、有白领、有蓝领、有官员、有市民,他们都兴奋激动地大声喊着同一句话:“我要做好这份工!”那场面让人振奋,相当有震撼力。它当即触动了我潜意识中的某根神经,早已养成的习惯,我马上拿起笔把它写在记事纸上,又顺手放进了电脑包。

  其实,“我要做好这份工!”这句口号出自谁口?为什么这么说?以及它的时代背景怎样?我都不甚清楚。但从那几天的新闻报道中我能感觉到,是这句口号激励了香港地区的各界人士,让他们坚守岗位、从我做起、团结一心、奋发图强、终于在困境中雄起、历经坎坷走向了繁荣,这口号在香港无疑是妇孺皆知、众口一心的。如果单从字面上解释,这口号简单易懂、朴实无华,实在没什么可恭维的。如果单从个人角度讲,它说的是一种责任、一种态度,是个人对自己的一种要求和约束,是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条件。如果把它演变成一个群体共同心声的话,事情就搞大了,那将会把它最本原的潜质、最深邃的内涵、最大化地发挥出来,激化成为一种质的飞升,从而形成一种精神、一种力量。于是,在这种精神和力量面前,任何的艰难、险境都将不能阻挡它前进的脚步。我感叹这种精神,赞叹这种力量,香港再创繁荣就是最好的佐证和注脚。

  鄂伦春的夜晚虽然有风,因是林区,空气湿度大,房间里还是憋闷得很,再加上蚊虫的叮咬,根本无法入睡。辗转反侧中我的思绪又飘了起来……

  同是“我要”,一个是“喝酒”;一个是“做好这份工”,场合不同、背景不同,它们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,可我怎么就能把它们扯到了一起去想呢?

  说出来有点惭愧,我喝酒的历史很久,快40年了,各种场合、背景喝高的情况都有,却从来没听说过“我要喝酒!”这样的话。是不是“我要喝酒!”这话中的‘我要’,它传达出的那种‘主动’精神触动了我?还是我本身就有的‘主动’资质与之产生了共鸣?恐怕是兼而有之吧。

  喝酒主动为的是心情、气氛,无可厚非;做工主动那是一种本分、一种素质,本应具备。喝酒主动随处可见、俯拾皆是;可做工主动却不尽然。我想:我们国家、地区、包括我们单位和个人都还不很富裕,有的甚至还需要脱贫解困,这就需要大家团结一致、发愤图强、艰苦奋斗、脚踏实地地去努力工作,只要人人都有一种积极、主动、负责任的态度把自己的工作做好,那富裕美好、幸福快乐的生活离我们还会远吗?

  此次《相约呼伦贝尔》行我就亲眼见到了一大批具有“我要做好这份工!”那种积极、主动精神的广播同仁们,他们踏实严谨的工作作风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深深打动着我。

  例如吴双:重任在肩,丝毫不敢懈怠;他事无巨细、身体力行;安排采访路线、联络各地友好;白天赶路、夜里审稿;写诗直播、酒多觉少;呼噜骚扰、超度疲劳;采访圆满,功劳居高。

  立群:行前谋划、周到缜密;采访撰稿、齐头并举;提起照相、更了不起;抓拍特写、逼真细腻;为稿配画、精到提气;网络传稿、永不言弃;夜半才睡、闻鸡即起;所到风生、欢歌笑语。

  吕洋:以前不认识、一路知她闯;手持摄像机、当仁决不让;小跑不慌张、疑她是红妆;报道加随笔、一个名记相;发稿她最多、总是笑模样。

  温光怡:说她是才女、温良恭俭让;新闻稿初写、像模又像样;勤奋且刻苦、处处自要强;夜深人静时,默想幼儿郎;待到凯旋时、平静享安详。感动我的人还有很多很多,不能一一描述,但能常想起。

  楼道里响起传稿回来张立群的脚步声和开门声,天已经放亮了。赶紧睡会儿吧!马上又要启程了,不知睡梦中我还会想到什么?思绪还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?……

来源: 天津人民广播电台  2007-07-30 11:39 编辑: 任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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